[劇評]《美國夫人》:「狡兔死,走狗烹」,搞社會動員的抵不過職業政客

2020美劇《美國夫人》(Mrs. America)共九集,很容易看完。

最後兩集的主題是反省與幻滅。

第八集,反《平等權利修正案》(ERA)的女主角菲莉絲施拉夫利(Phyllis Schlafly)密友愛麗絲,奉派去參加在達拉斯的全國女性大會,結果不但被記者問倒,致詞機會拱手讓給同事,還在羞惱攻心下沒出席大會,會後酒醉失態,折騰一整夜。

好看的通俗橋段固然是描寫一平凡主婦,在這種前衛又正經活動中,不登大雅之堂的落魄;但更重要的是,她發現女權主義者也並非都是妖魔鬼怪,或者,ERA的主張也不是全部都需要反對——而她的隊友,顯然認為這是怯懦的表現,妥協更被視為退此一步即無死所。

甚至,當記者一再逼問她調查數字從哪來,她完全不知所措時,更讓我彷彿看見台灣去年X粉狂熱時,集體沉浸在假新聞取暖,一旦面對外界非同溫層的說法,產生認知不和諧(cognitive dissonance)的狀態。

編劇厲害的是,愛麗絲受挫後,並沒有大澈大悟脫離反平權組織,而是把苗頭針對領導者菲莉絲一個人,發現自己不但忌妒菲莉絲,也終於發現菲莉絲是冷血的政治動物,她聚攏群眾打仗,卻並不真關心隊友。

也就是說,愛麗絲在女性大會所受的文化衝擊(culture shock),沒有導引到對政治上大是大非的轉向,而是對領導人的清算割席上。這個劇情設計非常有趣,也很懂人性。

而支持ERA的一方,葛羅莉亞史坦能(Gloria Steinem)等人也沒多好,她們遭卡特總統的陷害,鬧到整個委員會集體請辭。一如菲莉絲雖可冷血地挾保守婦女票當政治資本,越過自己丈夫屬意的人選,在黨內總統提名上轉支持雷根,但最後一集,她還是遭到了被雷根利用的命運。

這時候,不管激進或反激進的女人們,都該嘗到被男性政客利用而後秒拋的共同命運吧。「狡兔死,走狗烹」,搞社會動員的抵不過職業政客。

這一刻,這些立場不同但同樣從事社會運動的女子,竟如是接近。

本迷你劇集製編導演都精彩,且切合2020年終於有第38州通過《平等權利修正案》(ERA)所需門檻的歷史意義。只能說,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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