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dn專欄:如果告訴你「所有補助案,都不公」

所有補助案,都不公。

不在危言聳聽,在戳破現實,儘管戳破現實,國王依舊有權力裸體不穿衣,想嚷嚷著「不公平」的人,依然可摀起耳朵只說自己想說的。

任何政府預算的補助案,都不是古代好心員外施粥濟窮,就算施粥濟窮,也要依照先來後到;晚到的,鍋底朝天了,員外有心,也的確對若干人行了善,但不可能滿足每一個人。

除非,天底下有答應「凡排隊申請者皆有分、保證供應到沒人排隊為止」的施粥濟貧。

政府,可能嗎?民意機關、媒體、大眾,容許嗎?那些沒享用到資源或者不需享用這份資源,卻覺得這資源排擠到自己可能的別的資源的,樂意嗎?

如果不是人人有份,絕對意識上,總有人可宣稱不公。

但一如「天下為公」是句可寫成匾額的好話,卻不具任何操作法則。連大自然的土地、空氣、水、陽光分布都不平均,你嚷嚷什麼天下為公呢?連大自然的礦產、漁獲、農作,都被人為控制分配納入體系交易,你懷抱什麼天下為公呢?

本來這根本不是多數人會邏輯不清的事,但現在卻有越來越多人因為沒得到自己想要的一份資源,而下意識或者刻意,邏輯不清。

政府、學術機構、社團法人財團法人或行政法人,若對某一行業某些族群某些項目進行金錢補助,本就非人人有獎。除掉基本的資格審查,還須看計畫內容是否優良,或者,即便優良,是否最大程度勝過其他申請者。

這裡所謂的勝,未必能量化,跟跑百米賽跑或跳高有精確數字定輸贏不同,所有的企畫案、計畫書,都是寫出來的,很多補助案申請還有面試,所以某個程度需要經過「作文比賽」或者「作文加演講」比賽的形式進行甄選,這無可厚非。

你覺得你的案子好,他也覺得他的案子妙;你認為你創造了產值,他覺得他創造了價值;你覺得你需要臨門一腳擴大戰果,他覺得他需要第一桶金幫助啟動。

每個做生意的都有盤算,每個寫東西、拍東西、製作東西的人,如果都可以不走政府補助路線,沒人管你要創造的是產值或價值,沒人會預先過問你的資金人力和產銷。一如開花店的,就開自己的店,做麵包的,做自己的麵包,不管生意好壞,是想升級或安於現狀,何嘗想要(或能得到)政府補助,又何來怨懟補助不公?

既然要讓政府撥款、送錢,當然只好信賴金主的遊戲規則(包括遴選機制),甚麼時候落選者開始經常性訴諸大眾或媒體,砲轟不公?如果真有什麼如建商行賄官員和評審的大黑幕,那當然歡迎檢舉,但如果只是不同評審各有考量或實際上就是僧多粥少難以皆大歡喜,那麼,為什麼得不到的就要去砸爛、去鬥臭?

更可笑的是,某些人以為會吵的有糖吃,所以他抗議不公之後並非就此不參賽,而是再接再厲,以為他的大嗓門和汙衊性言詞,可以換來某些「政治資本」?

以我參與多年各類公部門影視音類產業補助案或標案,還真沒看過如工程界、建築界「行賄、綁樁」這等「好事」,你可以說評審眼光與口味和某些角逐者不一致,但如每次硬炒「我沒得獎就是不公」老哏,我還真認為不是天真是壞心,不是理想主義是愚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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