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運動雜誌《NUMBER》網路版,專訪中信兄弟日籍總教練平野惠一,他的觀察與訓勉我很欣賞:
平野惠一直言,台灣球迷真的很溫暖,即使大比分落後,到了第9局比賽結束時仍然有不少人留在球場,即使輸球最後也會鼓掌,對他來說,那是一幅很不可思議的景象,因為他曾在甲子園那種既熱情又嚴格的球迷面前打球。
「這樣也算職業嗎?」是平野惠一在台灣強調的事,他對球員說明什麼是職業球員:「你們24小時都被支持你們的球迷看著,沒有努力準備比賽的人、沒有做好準備的人,球迷會想為他加油嗎?棒球本來就是失敗很多的運動。今天表現好並不代表就夠了。明天進場的觀眾,也必須看到好的表現。為了做到這一點,在踏上球場之前什麼最重要,希望大家去思考。」他進一步告訴球員,不只是作為球員,也要成為讓人想支持的「一個人」。
意思是,太多溫暖與包容,讓球員皮不夠繃緊。球員人緣好,經常有粉絲「秀秀」,就可能不會一生懸命地用球技去征服觀眾。
就好像一個怎麼做都有媽疼爹愛的孩子,不需要拚盡全力才能爭取讓大人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他認為這就叫不夠有「職業意識」。
在我看來,這就是日本強調的「匠人魂」,而日本人看台灣,即便「專業人士」也未必能發揮出這麼極致的匠人魂?
「大剌剌」是台灣人予人「溫暖」的原因之一,但大剌剌也與不精益求精、不盡忠職守、不恪守紀律,僅一線之隔。
還有球員只喝一口寶特瓶的水就丟掉。平野惠一說:『球具和水都是球團為了支援你們準備的,那也是用球迷買票進場的錢買的。用這樣的態度,會有更多人願意支持你們嗎?即使表現不好球迷還是給你們掌聲,但那真的是發自內心的掌聲嗎?這樣算真正的職業嗎?』」
不惜物,那更跟個人品行、個性有關。
透露來台灣執教已經第5年,仍儘可能透過翻譯來跟選手溝通,甚至可以說是刻意不去記中文,其中一個原因是,「台灣的國民性格太棒了,很容易受人情感影響。但在職業的世界中,必須要有嚴格的一面。」
看到沒,平野惠一甚至自覺語言可能拉近與球員距離,所以不願意用中文!永遠保持一個高高在上的總教練專業形象,永遠透過翻譯精確傳達自己要說的話,這是他選擇的「專業」之道。
「專業」如果是要攻克的峰頂,不會只有一條路徑上山,平野惠一只是吐露自己的做法。
平野惠一標準很高,對自己對球隊的要求都在那,而台灣球員與球隊能聽進去多少、能改多少,不知道。
日本人終究是日本人,再愛去日本的台灣人,骨子裡也很難變成日本人。大陸很喜歡用「精日」(精神日本人)當貶詞,其實喜歡二次元或日本流行文化,並不就叫「精日」;普通華人要想在精神上做到「菊花與刀」,難。
「只要穿上球衣,就沒有終點。」用平野惠一這句話提醒所有想更出色、更專業的人。
(寫於2026年3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