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萊塢的黑名單」:對抗非友即敵、趕盡殺絕的假正義

《好萊塢的黑名單》(Trumbo)是被低估的好片,在台不到百萬票房。以「好萊塢十君子」首腦知名編劇達頓川波(Dalton Trumbo,布萊恩克雷斯頓Bryan Cranston飾演)生平為軸,簡要揭示了二戰後美國「非美國行為委員會」(HUAC)的大規模惡行。

當然,很多人是加入過美國共產黨,但他們加入時共產黨在美是合法政黨。即便沒有真正成為蘇聯特務的證據,成千上萬各行業的美國人仍因此身繫囹圄、一蹶不振、甚至家破人亡。本片描述的電影圈僅是其中部分受災區。

從倖存者角度看來,達頓川波最後獲得平反,幾個匿名作品都重新得到著作人格權,甚至補贈奧斯卡編劇獎。1970年榮獲美國編劇工會終身成就獎,1979年七十歲過世。

但他的死對頭,當初仗著媒體版面搖旗吶喊,甘願當「非美國行為委員會」在演藝界馬前卒的專欄作家Hedda Hopper(海倫米蘭Helen Mirren飾演),卻也毫髮無傷地活到1966,以八十歲高齡辭世,還在好萊塢大道留名。

在這種抓耙子急先鋒心中,一股非友即敵、趕盡殺絕的假正義、假愛國,海倫米蘭詮釋得真好(好奇為何她兒子不會出來抗議本片「醜化」母親、辱及先人?)

在漫長的隱姓埋名、暗渡陳倉、苟且偷生過程,除了佩服主角的堅毅救了自己一命,若1960年沒有有勢力的資方——在此處是義大利導演奧圖普萊明傑開第一槍,好萊塢影星寇克道格拉斯半年後接棒——挺身而出,成為讓主角公開掛名的第一、二人,所謂好萊塢黑名單的瓦解,還不知要拖到何時?

本片揭露了看似民主先進國家曾有的黑暗,也討論了不分中外古今人心的黑暗。國家的黑暗霸凌國民,人心的黑暗則霸凌了彼此。我們很難想像自己身處其中的會有的道德界線,所謂舉報、作證、聲援,都有各自做與不做的理由。佩服美國在娛樂大眾之外,仍願拍這類反省歷史的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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