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TR王利杰談變法的商鞅為何在走一條逆天之路:
當一套制度的終極目標不是人的生命本身,而是把人變成實現某個宏大目標的工具,那它再精密,也是老子所說的大偽。
道的方向,是減少人為干預,讓事物回歸自身的運行節律,是一個減法過程。法的方向,是增加人為干預,用越來越精密的規則來覆蓋越來越多的行為,是一個加法過程。
天道不是機器。它運行,但它不響應程式指令。你可以順應它,但你不能寫它。商鞅的法,是最精密的程式設計嘗試之一-程式設計越精密,和天道的錯置就越明顯,因為天道的核心屬性恰恰是不可被程式設計。
商鞅死後,他的法在秦國繼續運作了一百多年,直到秦滅六國。從這個角度說,他的系統贏了,他的人輸了。
但是,一百多年還是短。若以更長的尺度看,商鞅的系統與人一樣,輸了。
問題是:所有贏輸都是暫時的、相對的。商鞅與商鞅代表的法,也是宇宙意識之一,不可能滅絕,仍生生不息。
一千年,一萬年,總有人往道的方向走,也總會有人要往法的方向。
道走不成功,往法走;法太嚴苛被反動被推翻了,又試著往道走。人心根本接近不了道,走得坑坑疤疤,又會有人覺得太鬆散太鬆弛太混亂太沒章法,需要法。
而且是嚴刑峻法。
真正的道超越兩極,但地球凡人難以做到、企及、證入,於是總在二元之間徘徊、趨近、倒彈…周而復始。
王利杰說:
當一個社會把法令怎麼說放在人是什麼的前面,當一套系統比它裡面的人更真實,這個社會就已經活在帛書第62章的判詞裡了——大道廢了,不是從別的什麼地方廢的,就從這裡廢的。
他指的是《帛書老子》(和現行通用本不同)第六二章:
故大道廢,安有仁義;知(通智)慧出,安有大偽;六親不和,安有孝茲(通慈);邦家昏亂,安有正臣。
老子的診斷是,大道一旦消失,仁義、法度、忠誠這些東西會以標籤形式冒出來,但它們是症狀,不是藥。商鞅的操作是:大道確實不在了,那我就用法度替代它,用更嚴密的規則強制維持秩序。他把症狀當成了解決方案。
說商鞅把症狀當處方,比喻很好;但說商鞅用加法、道用減法,其實是隨俗簡化地說,並非聖義諦。
真正的道,含括一切,不限加或減的概念。加和減都是表現、都是進展;包含並超越加減的,便是「不增不減,不垢不淨」,便是《心經》。
讓我用肯恩威爾伯《萬法簡史》一段美麗的文字做結:
神在實現自己的每個階段始終存在於世間,祂的宇宙大戲在法界的每一個活動中展開;…一路下來祂一直都在那裏,從那光輝的深淵裡向我們頻頻眨眼、點頭。
(寫於2026年4月3日)
九流十家,各有千秋,
實在不用互相比較。
以現實論,新加坡施行法家,
若干國家施行儒家,
不同角度也會有不同褒貶。
但嚮往先秦到秦漢時百家爭鳴的自由空間,
與隨時辨經論證的實踐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