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轉來連育仁的貼文〈過度保護,是養出恐龍,還是一起滅絕?〉,談教育現場變完全傾斜向學生與家長一方。寫得真好,但也真長、真沉重。
摘錄一些金句:
當老師開始在每一句真話前面先計算風險,課堂就慢慢從教學現場變成討好大賽,畢竟評鑑不到3.5分是要進教評會的,誰想冒那風險?
老師不是怕被檢討,好的老師本來就會反省;老師怕的是每一次正常管教都可能被加值形容成霸凌,每一次提醒都可能被短影片剪接成刻意傷害,每一次要求都可能被繪聲繪影的重新編劇,接著進入各種被檢視、懷疑的無限循環。
真正的霸凌和不公義要被處理;但如果每一次不舒服都能變成別人的責任,每一次挫折都能變成對方的錯,每一次被要求都能被內心的說謊鏡轉譯成別人對我的傷害,那這件事就值得深思了。
當法制變成可以輕易啟動的武器,隨時可以把合理要求污名化,把專業判斷情緒化,把教學要求客訴化,把管理責任犯罪化,職場不會就此變成大同世界,也永遠看不到天下為公。
當「我不喜歡」被包裝成「你傷害我」,「我不能承受」被解讀成「你不可以要求我」成為常態,草莓族的定義就得延長到65歲。
一個不允許霸凌的社會,是文明;一個不允許要求的社會,是退化。一個保護弱者的制度,是進步;一個鼓勵濫用保護的制度,是災難。
我不在教育現場,但他講的事情我非常清楚。這是政治正確、集體向左、「愛的教育」變形化之後必然有的文明之瘡。
就像那天我在公車上看到一則公益廣告:

當下我就很想改兩個字,把「孩子」改成「別人」:
尊重別人的界線
這社會當然存在家暴、虐兒案件需要關切,但有個呼之欲出的主流現象是:過度以「尊重」之名行「縱容」之實的教育、教養方式。
爸媽當然該尊重小孩,但小孩也得尊重爸媽;老師應該尊重學生,但學生也該尊重老師。同學之間必須互相尊重,路人之間也必須互相尊重。
既然人與人之間都要尊重那條界線,何必再對都會父母刻意強調「尊重孩子的界線」?
現在已經開始出現被養成大頭鬼、王子公主病、動輒說別人霸凌欺負自己的小學生、中學生、大學生了。
如果有天這些人進一步演化成我行我素、慣性客訴、甚至扯謊偽證告發別人的「紅衛兵」模式,這社會就開始自掘墳墓。
不管家庭、學校、職場都需要規矩,而規矩是要求、甚至有時是強求得來的。
容我再次引用連育仁的話:
一個不允許要求的社會,是退化。
也許,我們早已變成一個越來越難要求大家尊重「別人也有界線」的社會?
(寫於2026年6月7日)
無論是引文還是更深入的探討問題及剖析現狀,都令人心有同感,但能直面問題,或者願意面對問題根源且有能力影響體制的人,在目前似乎還是不可多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