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樂融書評189:《旅途上》《達摩流浪者》

同作者、同譯者、同時重現繁中出版界。《旅途上》有改編拍攝成電影,但我不愛。

評論者多數聚焦「垮掉的一代」這標籤,好像本書主要是社會學切片而非文學,甚至明明作者強調自己不是那個主角而是跟班,媒體卻照樣把「主角代言人」塞進他的嘴裡。沒辦法,自傳性小說就需要一個代言明星。

嬉皮年代的人可能會對書中各種人物、行徑、音樂、願景趨之若鶩,但對我還好。我特別留意的是:其實這是文體書。傑克凱魯亞克(Jack Kerouac)第一稿雖號稱只花三星期,但後來幾年一直修修改改(還包括尋求出版過程的修訂意見),一下想發展自發性散文(類同自動書寫),一下又希望達到「彎彎曲曲的警世旅途」。

文字的魅力超越主旨,讓這兩本書都像是萬花筒,閃耀著彩色碎片,看似多元,其實也是有限的組合。就好像這次寫推薦序的雷光夏稱讚書中人「看來是人渣的朋友們,其實擁有最純粹的靈魂」,但凱魯亞克死前兩年出版的小說中自承:

「這一群都是人渣,都是最可惡的知識混球,是美國的狗屎,我尚未歷練、容易心動的年輕心靈,卻無法自拔地傾倒在他們腳前。」

一個尋求嗑藥酗酒以刺激想像力並捕捉他們以為的「真實」的作者,都對「框架」沒興趣,而對「流動」(包括意識與形體流動)有興趣,但卻無法不把自己納入框架才能走進市場。

明明以接觸一點佛教體驗而聞名的凱魯亞克,後來強調「我不是『垮掉的一代』,我是天主教徒」,可見他終其一生精神面都是難以安定的。

旅途是旅途,幻境是幻境,但要變成作品必然得有各種不可能完全誠實的臨摹與變造。所以,還是把本書看成小說更合適。

來看看「尚未歷練、容易心動的年輕心靈」,在1950年代美國曾有什麼樣的遭遇吧。

(寫於2025年9月15日)

在〈陳樂融書評189:《旅途上》《達摩流浪者》〉中有 1 則留言

  1. 1950-1960年代是全世界思想解放,
    也是資本主義與共產主義對撞的大時代,
    美國嬉皮文化興起,
    台灣則有白色恐怖,
    當討論那個時代是人事物時,
    都要將當時整個時空背景納入輪廓中,
    才能一窺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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