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可奧理略《沉思錄》進入卷四第三條,談修行不一定要退隱去荒郊野外。

這句話當然有很多前提,但不妨礙把它當成金句:
只消凝神一顧,立刻便可獲得寧靜。
如果有靈魂,靈魂當然(可能)很清靜,但佛法不認為有「單一、固定的靈魂」存在(好像可以被輪迴主體帶著走)。
問題是不需要一定有個「清靜地方」可以去,你才能清靜。
儒家經典《大學》有五字箴言「定、靜、安、慮、得」很多人知道,但在定的前面,是「知止而後有定」——通常解釋是「止於至善」——但如果我們完全不認識「至善」是什麼,也無法肯定「至善」是什麼,要如何知道如何「止於至善」?
連目標都沒有、都認不清,怎麼能當成界線?
我的小小建議是,先把「知止」當成最普通的解釋就是停住、剎車。對一份工作你可以知止,對一段關係你可以知止,對自己各種胡思亂想你可以喊停,對目前的生活你可以決定說No。
單單知道停住、剎車,已經是「止」,已經是朝向「定」的前緣。即便禪坐、禪定、禪行,也無不是把某些機能緩下來、把某些外緣捨去,讓那個「不動」的可能浮現。
同意退隱不一定要住去鄉間、山上,但寧靜不只是馬可奧理略說的「有條不紊」這麼膚淺,有條不紊叫做整齊。
如果他說「事事分明」,或許更好些。事事分明就是一種「明」、一種「覺」。
內心敞亮的人,才有丘壑。
(寫於2025年12月3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