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大地蜜語》:有了拍攝團隊,這樣的生存霸凌好像成了一則故事

影史首部同時入圍奧斯卡最佳國際電影及最佳紀錄片獎提名的北馬其頓電影《大地蜜語》(Honeyland,陸譯《蜂蜜之地》),讓我不斷恍惚於它到底是劇情片還是紀錄片。

當然知道是紀錄片,但為何這麼窮困的女主角母女願意日夜被拍(可能我非常不願意被拍,所以每次都狐疑為何別人願意被拍)?到底一開始她們是動了哪門心思,覺得自己應該被陌生人免費看隱私?

明明頭髮乾枯脫落還要買染髮劑,還在想有男人娶自己的五十多歲女主角,肯定有一定的自尊心,她為何願意展現自己的一窮二白和(與染髮劑的模特兒相比)並不美麗的容顏?

她在市場表現得精明,對母親也有壞脾氣,並不是白月光一般的「李子柒」。她答應被拍的時候到底想些什麼?為了呼籲全球注意生態保育?不會吧。

甚至後來流浪而來的惡鄰居一家也願意被拍,在片中呈現出他佔女主角便宜學養蜂技術與銷售管道,最後侵吞人家財產,害女主角快沒飯吃?這太不可思議了吧!他夥同奸商不告而取走女主角的蜂蜜,已經是撕破臉的犯罪,他為啥願意被記錄?

以那個男人的貪鄙蠻橫,豈可能乖乖地配合電影導演,把自己的惡行惡狀公諸於世?他又沒有好處。

我總是不懂當代(非訪談型態)的紀錄片,到底如何取得對象同意,才能好好地架軌道去拍(甚至一個人的場景常有兩機以上的調度)。不只是一場活動紀錄,也不是當下事件捕捉,是拍了三年。

難道這些平民老百姓不會想索取酬勞?很合理啊,你們是拍電影的,應該有錢,將來你拿我的影像去賣錢,我得到什麼?

但索取酬勞才被跟拍的,還叫做紀錄片嗎?他們不是該算非職業演員?

更妙的是,裡面所有素人(而且是窮到只能跟泥巴與牲畜打交道的人)任何時候都懂得避開攝影機,眼神不要瞄鏡頭,簡直比職業演員還厲害。

我的問題不會得到答案。只單純為劇情感動的粉絲也可能覺得我在找碴。但我的疑惑並沒有不合理。

拍攝三年,鏡位與軌道過分精緻的這部紀錄片,明明是在生活條件超差的荒郊野外,卻營造出如古典主義畫風的美感。

超高水平的攝影、剪接、配樂,說著一個老姑娘伴盲母生存遭霸凌的故事,衝擊性很強。貪心商人看蜜蜂只是生產工具,貪心男人對女鄰居只想吃乾抹淨,這些人都沒什麼原則與情操,沒有畫面中那些讀過書的電影人對生態的考量與審美。

那個惡鄰,沒打死老婆孩子就不錯了。

如果沒有拍攝團隊,這樣的生存霸凌不會有人關心,甚至不會被其他人發現。有了拍攝團隊,這樣的生存霸凌好像成了一則故事,但在全世界各地依然天天上演。

坦白講,我沒有很關心養蜂這件事,這部片也不該只是讓我們關心蜂蜜的誕生。

在〈[影評]《大地蜜語》:有了拍攝團隊,這樣的生存霸凌好像成了一則故事〉中有 2 則留言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這個網站採用 Akismet 服務減少垃圾留言。進一步了解 Akismet 如何處理網站訪客的留言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