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災難後的淘洗:是「馬太效應」還是「倖存者偏誤」?

2021年11月22日,紅十字會與紅新月會國際聯合會(IFRC)發布名為「淹沒在表層之下(Drowning just below the surface)」報告,重點如下:

疫情的毀滅性次級效應(secondary effects),已經傷害到我們的社會結構,並將在未來幾年,甚至幾十年,都可以感受得到。
早已弱勢的人,因為衝突、氣候變遷和貧窮,被進一步推向邊緣。他們比一般人更可能丟掉工作,部分原因是,他們更常在非正式經濟,以及飽受(防疫)限制措施衝擊的產業部門工作,比方觀光業。
幾乎各國分會都指出,他們看到,有必要為性暴力以及基於性別的暴力等受害者,增加保護服務。以菲律賓為例,聯合國估計在2020年由於隔離措施,導致新增11萬4千名婦女經歷身體和性暴力。
疫情危機也增加了糧食的不安全性、減少受教育和免於受到施暴的機會,同時也讓心理健康問題更加惡化。
移民、難民以及在自己國家境內的流離失所者,原本就是世界上最弱勢的族群,他們也在這些飽受不成比例影響的人群之中。

每次大災難都是一次淘洗。弱者更弱,強者更強——不論是政經地位的強、還是身體強健的強。

你可以視為這是「馬太效應」(Matthew effect):「凡有的,還要加給他,叫他有餘;凡沒有的,連他所有的也要奪去。」

也可以說是一種「尼采主義」:「凡殺不死我的,必使我更強大」(”Was mich nicht umbringt, macht mich stärker.”)

當然,更時髦一點,可採用「黑天鵝專家」塔雷伯(Nassim Nicholas Taleb)創造的新名詞「反脆弱」(antifragile):因為變動,造成的傷害小於帶來的獲益,就是反脆弱。

更白話點,我可以說活下來的就是「倖存者」。

還能心平氣和、衣食無缺看著自選輯的人,應該都是這兩年大疫情的倖存者。

但研究者別忘了,還有一種常見的「倖存者偏誤」(survivorship bias):過度關注「倖存了某些經歷」的人事物,忽略那些沒有倖存的(可能因為無法觀察到),會造成錯誤的結論。

在《暗數據》(Dark Data: Why What We Don’t Know Is Even More Important Than What We Do)書中,作者大衛漢德(David Hand)把這種偏誤列為「我們不知道漏掉的數據」和「隨時間而異」的總和。

2013年,美國先鋒集團發表一份報告,檢視了包含和不包含五年、十年、十五年下市基金的整體基金表現,結果發現差別大得驚人。排除十五年內下市的基金之後,整體基金的表現幾乎是不排除下市基金的兩倍。這份研究還讓我們看見暗數據的影響幅度:只有54%的基金熬過十五年沒有下市。

所以,倖存者的聲音,不能完全代表自然的意志啊——只信奉尼采金句的人別太自信了。

在〈大災難後的淘洗:是「馬太效應」還是「倖存者偏誤」?〉中有 2 則留言

  1. 倖存者,不一定適用「物競天擇」理論。
    但,有個現象(心態可能跟貼切)必然會烙印在這些人心中:
    「憎恨」。

    不會是全部。
    但只要有一小部分,就足以造成惡意螺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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