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角年齡愈長，涉世越深，值勤時間看的報紙多，眼界愈發高了。

這一段他直接質疑起中華民國建國後的政治：

首先，他說官和兵太多了。對的，民國初立，風雨飄搖，孫文、袁世凱和各路擁兵自重者（後來稱軍閥），搞出了一個分崩離析的民國。

當然會冒出來比清朝更多的官與兵。而且這些官兵的素質，可能比之前更差？

第二，他強調，官和兵本來應該很不一樣，但在男主角看來幾乎一樣。一樣的爛，一樣的不通人情，一樣腦筋不清。

因為亂世的官，很多都是兵升上來的。就跟朱元璋的出身、劉邦的出身，高嗎？昨日的底層，沒多久變成大王，大王當一陣子，接著一統天下。

第三，老舍描述「瞪眼」，這太逗了。吹鬍子瞪眼大家都知道，當官與兵的特別容易吹鬍子瞪眼，特別愛生氣，因為這兩樣工作都不是服務業。

老舍批評這生氣與腦袋糊塗有關。意思是，越不想動腦筋的人越容易生氣，也越不想聽別人講道理、不樂見比他聰明的人。

第四、他們「總是橫（應唸四聲）著來」。這也太傳神。秀才遇到兵有理講不清，現在秀才遇到官，更是講不清。

第五、我等做不了文官或武官，因為我們不夠糊塗——「糊塗」是刻意輕描淡寫，也是比較配合男主角底層出身的口吻——其實我們還不夠黑心、不夠臉皮厚、不夠長袖善舞、不夠欺上瞞下、不夠…

注意：糊塗的對面是清醒。老舍在暗示（那個年代）夠清醒的人不會去當官，除了不想當，也不適合當——這是重點，重中之重。

至於現在當官的有沒有比較好了？我不知道，就教高明。

（2025年12月17日初稿，2026年1月5日定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