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戒》兩個哈比人往魔多火山這一線,山姆對佛羅多一開始打氣道:「我們一定有回程,一定會回故鄉。」激勵了佛羅多。
到最後一段火山在望,佛羅多喝完最後幾滴水後,憂慮說:「這樣我們回程就沒有水了。」山姆回:「我想我們不會有回程了。」
很明顯也巧妙的對照。山姆所說就是一種「視死如歸」。如果能徹底摧毀魔戒解救世界,那麼就算單程路,也已功德圓滿。
基督徒上得了天堂,就不必回地球。佛教徒去得到佛淨土,也不必回地球。乘不乘願是另一回事,至少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回故鄉。
因為,要回程,普通人世世代代生生世世都在回程,六道輪迴就是「保證回程」。
我嘗跟親友說,如果有下輩子不希望跟至親有任何「人倫」關係,因為那表示我們對彼此該還的都還完了,最深的債都解決了,大家可以去做下一本功課,不要再世世代代糾結了。
只因情牽就期盼來生還要當夫妻父母子女的,有點可怕。那種輾轉共業,若沒有佛教所謂「增上生」的把握,真的要小心。
電影結尾,佛羅多等四個哈比人回到夏爾,僅僅13個月卻恍如隔世,甚至別人不一定知道(遑論感謝)他們拯救中土世界!他們在酒吧舉杯,那一場戲濃縮了這群少年所有成長的辛酸:你們都不知道,我們在負重前行!
而花四年寫完故事後的佛羅多,隨表叔父比爾博要被甘道夫和精靈王等人要帶去維林諾療傷「魔戒症候群」,也再次象徵了某種「無法回程」——並不是每個拯救世界的超級英雄,都可以在動漫片結束後繼續過本來日子。
(寫於2025年11月8日)